第62章 哪怕那个人,不是我(爆更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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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述泽将段欣忱送回部队后立马动身去了汉南大学,心头隐约有种不详之感,少顷吐息几番,他到底压下了自己心内的怪异感觉。

    原浅跟着夏弋阳站定在了校园里头一处喷泉旁边。喷泉池呈方形,其四周各有一个龙头形状的出水口。出水口会往池中注水,而池中心则安放着喷水装置。正值池水往上喷去,其气势蔚为壮观。原浅两人离池边近,这会儿多少有水气扑到了他们的脸上,润润泽泽的,倒也舒服。

    说起来这处喷泉还有个名字,叫做四龙戏水,是汉南大学校园七大景中的一景。此时喷泉旁边还有不少情侣三三两两地立着,更有人正对着池水许愿。才一许完愿,便有硬币投注入水面的声音响起。若是仔细往池底看去便会发现,此处喷泉池的池底沉着数百个一元硬币,绝大部分是平时情侣们来这里走动时贡献的。汉南大学里流传着个说法,对着四龙戏水这处喷水池许关于爱情的愿望,那么这愿望总有一天会实现。也是因而,这处喷泉池充满了ng漫气息,亦是深得校园情侣们的喜爱。

    “浅浅,你有什么愿望要许吗?”见原浅一派不明所以的姿态,夏弋阳从兜里掏出了一枚硬币,再是将其递给了原浅。

    原浅没有接,只淡笑着婉拒了,“学长,你找我有事吗?”

    夏弋阳见状倒也没有不自在,收回硬币后,他语笑风轻地试问道:“浅浅,我对你而言,是不是和别人不一样?”

    这个问题问得蹊跷,原浅一时琢磨不透夏弋阳的意思,于是也只淡然回应:“夏学长,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呀。”

    “浅浅……”夏弋阳这瞬间却是欲言又止。周围有情侣们的欢呼声,愉悦畅快的笑声传来,良久,夏弋阳从衣袋里取出了一张相片,他的眸中,亦是飞快闪烁过一抹怅然,“浅浅,以前我不明白你第一次见到我时为什么会是那样的反应,可现在,我猜,我知道了。”

    原浅闻言错愕,侧了身,她这才看到了夏弋阳手心中那张相片。

    是张历史有些悠久的相片了。相片过了胶,却依然能看得出来几分古朴老旧的味道。而相片上是一男一女,女子扎着马尾,一脸的青春洋溢,她笑倚在了男孩怀里,轻易便能看得出来,男孩对她该是很疼宠溺爱的。而那男孩的相貌……任是谁都看得出来,相片上的男孩,和此刻的夏弋阳极为相像。

    原浅的心忽地一抽,起先是隐隐有点小疼,很快,疼痛弥散开来,她开始觉得自己将要窒息。别开眼,出声之时才知晓自己的嗓音有些变化,因为带了哭意与苦楚,“夏学长,你究竟想说什么?”

    看出来了原浅的倔强和难过,此间夏弋阳多么想能狠狠把她抱到怀里,好好地安慰她,开解她,告诉她他在,可他知道,她一定不稀罕他的怀抱。苦涩一摇头,他哑着声音,眼里有追忆的光在闪动,“前几天我去了姑姑家里,姑姑家有一处禁区,过往我不曾进去过,但是那天,我听到姑姑在那间我从不曾进过的房间里哭,一时冲动,我就开了门进去。后来,我在那间房里发现了这张相片,那一刻,我什么都明白了。浅浅,我猜过很多次,我知道你一定是把我当成了谁的,只是我不曾想到过,那个人会是我的表哥。夏时,是他对吗?我真傻,若不是有血缘关系,两个人要如何才能长得那样相像?若非我在国外呆了太多年,和表哥的接触太少,或许我就能早一点想到这里的。”

    原浅蓦然间退后了一步,此际她的脸上有惊痛,有抗拒接受,还有更多数也数不尽的复杂情感。眼角的泪水忽地哗哗下坠,她无力滑落在地,满心茫然。周围已有人在对他们两人指指点点,夏弋阳连忙蹲下身将她搀了起来,言语之间不掩歉然,“浅浅,对不起,我可恶,我不该说这些的。”

    原浅兀然间将夏弋阳手中的相片抢到了手,再是自责地将其一点点捋平。相片上的男子眼中是深幽如海的笑,包容,纵宠,爱惜,呵护……以往,她便很喜欢他这样对着自己笑,因为这样会让她觉得,这个大男孩,真的是很喜欢很喜欢她的。

    夏弋阳不得已只能将原浅打横抱了起来,否则他一松手,这丫头便浑身软绵绵地要往地上滑去。原浅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哪里还会去理会别人做了什么?直到夏弋阳抱着她坐到了树下的石椅上时,她这才咬住了下唇,想要抑制自己的呜咽出声。

    突然,好恨好恨身边这个人,他为什么……非要将她的伤疤揭露在大太阳底下?早在九百多个日夜以前,她便已想好了――她绝不把缅怀那个男孩的机会和别人分担!她只愿意一个人安静地思念他,安静地想着他清浅温煦的笑,想着他在课堂上的字字珠玑,想着他教她做习题时那一副“真是孺子不可教也”的无可奈何,想着所有他只给她一个人的温情……

    可为什么……身边这个男人要将她心底那点卑微的愿望揉碎?就只因为,阿时是他的表哥,而他,恰好发现了自己和他的表哥长相相似?明知这样的想法幼稚又可怜,可这一刹,原浅真的无法不对夏弋阳抱有成见。说她愚不可及也好,说她无理取闹也罢,她如今只想单纯地幸福一点而已,可为什么……会这样难?

    泪水再度决堤,其蜿蜒过原浅的颊侧时,她只觉得冷,沁人心骨的冷。原来,除了咸涩,泪水还有这样一个特症,是冷而冰凉。

    夏弋阳再情不自禁地将原浅揽入了怀。哪怕她不愿意,哪怕她这般反对厌恶,可这一刻,忽地便想这样抱紧她,给她一点点的温暖,让她能从那冰冷绝望的深渊中慢慢站起来。他知道自己渺小不可及,知道自己兴许永远都做不成她心底的太阳,可是,便如她也会希冀幸福与光,他何尝不是贪恋着她身上那抹馨香,贪奢地祈求着――也有一天,她能给她一个浅浅微笑,微微扬起的弧长,伴随着她信任的眸光,于是,乍然间见春意盎然,乍然间见天高地阔,两心相连?

    “为什么,为什么呀?我不懂,真的,不懂……”喃喃出声,此刻原浅已分辨不出自己对夏弋阳究竟是什么想法了。初时相遇,她的确因为这个男人和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人这般相像而痛苦悲凉过,可往后,她不是都努力分清了他们两人,不再把他们混为一谈了吗?为什么,为什么他还要提醒自己曾有一个人,真实在她生命中占据了大半的鲜活色彩,曾有一个人,她爱之过多,舍之太痛,无法忘记,无法不相思?又为什么,他要这样很在意自己一般,将他的温暖胸膛赠与她,将他的深情厚意赠与她?他知不知道,他给予的情,她永远都不可能会回应,不仅仅因为他不是他,也因为,她的心里,朦朦胧胧的,已有另一个男子在那里强势扎了根?

    “浅浅,在今天以前,我就设想过――当我和你提起这个话题时,你会是怎样的反应。我知道,或许你会因此恨上我,恨我这样可恶地在你的心头多添了一道伤,恨我明明说着要对你好,却让你更加痛苦。可浅浅,你知道吗,总是惦记着过去的人,是永远无法真正幸福的。我不用浅浅忘了过去,我只是希望,浅浅能正视过去,然后,好好活在当下,好好走好自己未来的路。浅浅,你今年才20岁,算周岁不过十八九。你的人生还很长,我不想说什么死者已矣的话,我只想浅浅能学着重新去喜欢一个人,爱上一个人,哪怕那个人,不是我。”说到这里时,不知因何喉口却是哽咽,其实,还是很在意的吧,在意她对自己的感觉,在意她有没有可能给他一个机会,在意若是因为这次的事情她和他翻脸了,那么他以后要怎么办……

    夏弋阳,原来你也不是自己想象中那么勇敢的,原来,面对这个女子的时候,你也会步步小心,这样懦夫般畏惧不敢向前的!在心内毫不迟疑地自嘲了一番后,夏弋阳将原浅搂得更紧了些。微垂下头,看着怀中小人儿脸上那般恬静却也孤寂的模样,猛然间他的心内便是生出了股豪情壮志――他忽然,想把他的感情说出来,想把他对她的喜欢说出来。他喜欢她,甚至喜欢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子的?

    一刹那间,夏弋阳眼前闪过了千百画幕,有那日街头她埋头啜泣的一幕,有舞会上她将自己兜里的零食一股脑塞给他的一幕,有她在西北那片荒芜土地上笑得情真意切的一幕,有她抱着个熊娃娃轻合眼安详沉睡的一幕,还有她,从来刻意与他疏离,此刻却在他怀里无声哭泣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