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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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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段时间夏绾绾要参加奥数比赛,是以原浅多找了一下这方面的资料来教她。小姑娘到底还是多动些,每每学习超过半小时,她便会嘟囔着要放松一下。

    阿波罗口中咬着块饼干,砸吧砸吧地似是吃得很尽兴。有时候原浅会觉得阿波罗不像一只猫,虽然它是苏格兰折耳猫这个品种无疑。

    “浅姐姐,这是妈咪早上做的蛋糕,送给你吃。”及至辅导完了这小丫头,原浅颇为意外地收到了夏绾绾送的一个甜点。看起来,卖相很不错,不过似乎——这蛋糕大了些吧?

    “绾绾,你留在家里吃吧,这么大个,姐姐也吃不完不是?”笑笑着摸了摸小丫头的头,原浅说着想帮她把蛋糕放回冰箱里。

    “不行,浅姐姐,这个是给你的,妈咪做了两个,她说你教我学习很辛苦,所以这个是给你的礼物。”没想到夏绾绾会一叉腰瞪着眼,一副不容置疑的小霸王姿态。

    不论抱着什么想法,总之最后原浅还是把蛋糕给带走了。此时是晚上八点多,天上的星子光辉浅淡,显得萧索而不景气。街边则是华灯炫目,又是都市一夜的繁华。

    不期而遇——她看见了他,他却心不在焉,于是错过。

    商述泽走进了一间料理店,随手点了个晚餐吃。除非是在外头出任务,不然他还真少这么不按时间就餐的。只不知为何,这两天他多少还真有几分烦躁。

    原浅才回到宿舍便听室友贺知微着急的声音响起,“浅浅,不好了,刚刚有个自称吴婶的人打了电话过来,说是你妈妈出了事,让你赶快回去一趟。浅浅,你认不认识那个吴婶啊?”听起来,那个人把浅浅妈妈的情况说得很严重呢!

    原浅手中的蛋糕险些坠地,而她的脸色亦是瞬间苍白了几分,整个人摇摇欲坠的。

    “浅浅,浅浅,你别吓我啊……”贺知微赶紧扶过了原浅。看着一向笑得温婉的女孩,这时刻竟是泪眼朦胧,她的心里也不好受,“浅浅,要不请个假,你赶紧回家去吧。”

    原浅将手中的蛋糕往贺知微怀中一放,立马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欸,浅浅,你等等啊……”身后还能听到贺知微慌乱的声线,而原浅已然没了踪影。

    她一直都知道母亲身体不好的,可她为什么这么久了都没回家一趟?这一刹,心内深深地怨憎起了自己,原浅边跑着,泪水簌簌如泉涌。

    身子无力。其实浑身软得几次要摔倒,全凭着一股毅力,她这才能坚持下来。

    妈妈——这个名词,无数次从她的唇间溢出,而后化作了沁沁凉凉深入骨髓的痛意。往昔那些被覆盖掩埋过的梦魇,此际排山倒海一般铺开,成一幅长长的画卷。

    “雪琴,我们离婚吧,为了女儿我已经坚持了这么多年了,难道还不够吗?我爱的是素素,你明明知道的,大家好聚好散也不枉相识一场,否则闹上了法院,到时候你连浅浅的抚养权都争不到!”

    “雪琴姐,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我和季大哥是真心相爱的,你能不能……成全我们?你放心,我会给你一笔钱……”

    “阿山,你只为那个女人考虑,你究竟知不知道浅浅她需要一个父亲,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就是这么苛待我们母女的吗?当初我为了你放弃了家族的一切,什么山盟海誓,如今我也不想了,但我绝不能让浅浅没有爸爸!”那是幼年时,柔弱多病的母亲第一次反抗了那个她名义上的父亲,那个时候的她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着一种职业,叫做小三。而她的母亲,明明是正室,却——被迫退位,自此带着她,消失在了那个男人的视线之中。

    原浅,季浅……

    曾经的季浅,如今的原浅。呵,原浅,缘浅,是不是命中注定——她遇上的,在乎的人,和她皆是缘浅,哪怕情深?

    商述泽才出料理店没多久便被一人撞到了,而那一人,连‘对不起’都顾不上说一句便匆匆跑了。

    那一瞬,那橘黄灯光下的泪花令人心颤,甚至……无法不怜惜!

    商述泽跟上了前头那个委屈得仿若丢弃了什么天大的珍宝一般的女子。看着她不警醒地从马路中间奔跑穿过,险些被一辆疾驰的电动车撞到,他的后背竟是惊起了一身冷汗。

    似曾相识的街道。

    是了,商述泽想起了,才到汉南的时候,有几名汉南的军官带着他走过这一段路,他还记得,他在其中一间小店铺里买过水。

    原浅便是停在了那间店铺前。很是简陋的小地方,却莫名地带着一种魔力,让人有种归属感。

    原浅一抹自己眼角的泪,赶紧跑进了店里。

    不在,不在——此刻她的脑中只剩下这么个念头:妈妈不见了,不见了,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爱着她的人,她不在,不在了……

    像个稚气的孩童一般,原浅一把坐到了地上,大声痛哭,无理取闹一般。

    商述泽听着店里头传来的哭声,心下竟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几番复杂,几番思绪,剪不断,理还乱。

    吴婶从旁边的一间陋居出了来,扫见商述泽之时,她有几分讶异,却并未多问。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这人身上的贵气她还是能辨出几分的。

    “浅丫头啊,快别哭了,收拾收拾和吴婶到医院去,刚刚救护车来把大嫂子带去医院了,咱们也快跟去吧。”拍了拍原先的手背,已带着华发的吴婶声音微微嘶哑并难受。

    原浅仿若被天外投来的流星一击,这时刻才恍惚回过神来。

    医院,医院,有妈妈在的地方……

    自始自终,原浅都没去看商述泽,她只知道,她要跟着吴婶走,然后她就能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牵挂着的人了。

    手术室外的日子尤其漫长,时光被拉长成了一条长长的轴线,仿若要蔓延到宇宙的尽头。而原浅便是这么不懂规矩地,傻乎乎地想着要一直往前走,她要去——把她的妈妈找出来。

    这夜的泪特别多,医院外顷刻间下起了一场滂沱大雨,雨声咆哮一般砸进了原浅的耳中,有个护士过来让家属去填入院登记。原浅手抖着,不知用了多久才歪歪扭扭地把信息给填全了。

    商述泽立在不远外,就那么看着原浅哆嗦着朝医院电梯的方向去。

    原浅觉得遍体发寒,而吴婶已是被她先唤了回去。安静的夜里,却远非表层之下那般的太平。想着母亲带着她四处奔波的那些年,她们也会有吃不上饱饭睡不上好觉的时候,只是那些日子里,原浅并不觉得艰苦。她知道自己没有了父亲,所以不敢奢望太多,只盼着命运偶尔也能善待一下她的母亲。她的妈妈,她这一生从未做过什么亏心事,却为何要摊上那样一个男人,到头来葬送了自己的青春,也断送了自己的幸福?

    也许,命运就是这么一盘错综复杂的棋,母亲只是走错一步,便换来一个满盘皆输。可至少,还有她呀,她爱她的妈妈,很爱很爱……

    “呜呜,妈妈……”捂着脸,泪水便从那西白漂亮的指缝间流淌开来。手术室的灯常亮不灭,仿佛某个时刻,她看到了命运嬉戏着摆弄着她的人生,原浅,缘浅……

    一个温暖的怀抱袭来,连带着她的身上多了一件外衣,浓烈扑鼻地,带着男性独有的安全气息。

    原浅稍一抬头,便见那颠倒众生的一张脸上,写着难以言尽的繁复。

    一次相遇是意外,两次相遇是特别,三番相遇,是救赎!

    这个男人,屡屡在她狼狈不堪的时候出现,好似一道明媚的光,明明这般让人参不透,却偏偏致命地让人沉迷。

    原浅的泪光落到了她的羽睫之上,好似清晨时刻的露珠,美丽得令人恨不得掬上一捧。可商述泽却知道,露珠不一定是甜的,但这女孩的泪水,此际怕是苦涩得很。

    不知在走廊里度过了多久,原浅有了倦意,而商述泽的胸前,早已是一片湿润,粘腻得令人难受。

    不敢睡,就怕错过母亲的第一手消息,她要坐在这里,直到母亲出来。

    商述泽看得有些心疼,却还是别开了眼。这样的坚持,他不能摧毁。更何况换做是他,也是无法在至亲之人病重之时无动于衷的。

    “浅浅……”低声呢喃,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喊她,也许,会是最后一次。

    手术室的大门缓缓打开了之时,商述泽能感觉到怀中小鹿一般没了头绪的女子身子一颤。

    主治医师大概是看惯了人间生死,是以他说话之时虽带着同情,却依然有种淡淡然的冷漠在内,“病人的身体情况很糟糕,胃癌晚期,院方建议她住院观察。这段时间还可以给病人动手术,最好在两个月内确定是否进行手术等事宜,过了这段治疗时期,病人就只能依靠药物勉强支撑了。具体的我们可以到办公室详谈。”